家装想当初
按照他们的想法,我该在那儿吊一红灯笼,置一半高和式大木桶,放完热水后,穿一红色的丁字裤衩进桶沐浴,当水汽朦胧了玻璃,顺手在上面写道:“票,每人五块!”
众人好一顿哄笑!
我连说不敢。
这么香艳的场景,我实在是担当不起!
去西安看过华清池,杨贵妃用的那个池叫“芙蓉汤”,小小的一个石坑,不算大,也就和大号的浴缸差不多。
我第一次去看,实在没明白,杨玉环也算是体育健将了,胡旋舞跳起来,赛过现在的霹雳舞,干嘛泡了个澡,还“侍儿扶起娇无力。”
至于嘛?
第二次去看,还是没明白。
后来也就不去想了。
再后来,头一回洗泡泡浴,蓝蓝的浴盐洒下去,倒上沐浴油,热水一激,满池子冒泡。
看着好玩,一脚踩下,青蛙一样跳将起来,那叫一个烫!
接下来的情景就是,在厚厚的泡泡里我只伸出一个头,睡了过去。
等站起来的时候,终于明白一道理:
为什么杨贵妃要娇软无力。
熊四家装修,老想着春寒时要赐谁一个浴什么的,置了一个扇贝状的大浴缸,为此不惜推倒一堵墙才扛进来,再起隔断把浴室扩大,还夺了主卧一延米。
弄好之后,开了水炫给我看,水帘子瀑布一般平铺出来,我直抽凉气:
“你留着自己用吧,我会淹死在里面的。”
回头看看墙上,他老人家挂了一幅拓片的卷轴—唐三藏西天取经图!
妈呀,饶了我吧。
这还不算,老四指了指头上,一个方方的盘子镶了四个大灯,不知为何物事。
“嘿嘿,这是浴霸!冬天洗澡不冷。”
转身按了开关,四个灯泡砰地炸了一个。
简直水深火热!洗个澡还受那么多惊吓,算了算了,浴霸就算了。
我的卫生间不大,前后七平米见方的长方形,跟熊四家那个二十平米没法比。
自己安慰自己,室雅何须大?我又不是扎根长里面了。
话虽如此,也不敢怠慢,该有的东西还是要一应俱全。
定下了科勒的洁具。
定下了100X80 的淋浴房。
打好了浴柜和吊柜。
做好了人造石台面。
蓝景丽家里买下了一套五件的拉丝不锈钢挂件。
却总是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后来看到淋浴房,是了,就是它了。
每次洗完澡后,玻璃上总免不了一层水珠,干了以后就斑斑点点,怎么办?
拿布擦吗?太费事了。
我总得想一个法子解决这个问题。
非典时期,熊四家宴客,我跟小保姆去普尔斯马特买菜。
二层汽车用品处的一个小摊位,有个小姑娘手里举着一个东西在促销。
我一看眼就直了。
那次除了购物清单上的三十八项外,还意外收获了一把手动的汽车玻璃水刮。
每次洗完澡后,用这玩意儿三下两下就把水珠搞定,哎,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卫生间的装备,林林总总。好象总是没有搜罗齐全的时候。
早一阵熊老五要去德国,千叮咛万嘱咐,去到法兰克福也好,去到柏林也好,闲暇的工夫一定要去超市里帮我看看,有挠脚器帮我捎一个。
熊妹妹们旁边听见,连连大叫:
“ What is 挠脚器?!”
也不搭理,由得她们在一边吱吱喳喳地制造耸人听闻的词汇—是挠痒痒的?是一种刑具?太可怕啦,难道是渣滓洞里钉脚掌的那种?
老五怀里揣着一张我画的图样,直飞日耳曼,两周后不负重望,捎回一物。
Scholl, 果然是它!
大喜!
“算我送你的小礼物。”老五随后道,“早知你要的是这个东西,还不用费那么大劲。现在中国也有卖的了。你有空去屈臣氏看看。”
我真是孤陋寡闻,屈臣氏里就有Scholl 的专柜。
各种各样的鞋垫,趾垫以及修复用品,狂喜之余,买下他们一块磨脚石,一管防裂乳。
施工开始后,铺了瓷砖,装了大大小小的物件,封了墙上的电话接口,一个洗心革面,面壁反省的场所已初具规模。
进去的时候也许风尘仆仆,疲惫不堪,但我相信,出来的时候,一定是容光焕发,神清气爽。
对自己好一点,修一个好浴室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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