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花鸟绘画的风气,重在写实,徽宗时画院所作禽鸟,勾羽点晴,动静息止都是极讲究的。这种求工的传统,到了清代,由于文人画独领风骚,而渐趋式微了。善于此道者,其名往往不彰。但以今人的眼光来欣赏,此类作品不乏动人心魄佳制,这幅清人虞沅的《三白图》即在此列。虞沅,字畹之,籍在江都,但长居在常熟,江都近杨州,这三处都是清代画师辈出云集的地方。虞畹之在常熟是师从过当时的山水画泰斗王石谷的,画史上称“得其趋向”, 不过奇怪的是虞沅倒并非以山水名,反以勾染花卉翎毛妍雅秀逸著称,用“妍雅秀逸”四字来评论《三白图》,也是恰当的。
图绘白鹰击白天鹅,鹰展翅钳爪,紧拿天鹅头,天鹅翻身正自半空直坠而下,这种刹那间的擒拿姿态,何等矫健奇肆,叫人动心荡魄,让看惯了温文尔雅闲逸自在的文人画的观赏者,眼目为之一醒。这样的杰构,不仅依靠了气势,也须通过细腻的用笔和细节的安排来加以表现。比如那飘零散落的羽毛,妙至纤毫,在旧色绢上更衬出耀眼的鲜丽,要表现天鹅的苍皇无计,白鹰的神俊凶猛,这几张羽毛的就够了。芦花一概用了简率的意笔,稍加撇点,偃伏着,构图上与天鹅曲颈弧度正好相迎,同时并衬托了环境的萧瑟野寂,所费笔墨不多,但堪称神来之笔,所以看过去虽画蕴凌厉肃杀之气,但又不是绝对的强悍刻露,蛮狠十足的匠画了。
画右上有虞沅提称“摹北宋人意”,看来是有粉本的,从画的整体构思,以及对物象的观察,动态的摄取,细腻准确,也非宋人不办。要证明此幅画意非虞沅自创,还有一个证据,就是藏于南京博物院的殷偕画《海青击鹄图》,构思取象与虞沅此本如出一辙。殷偕是明代金陵人,也以花果翎毛精致出名。两图对照,可见当时必有古本留传。尽管如此,虞沅的临摹也加进了个人的体会和感受,可谓艺术的再现,所以并非简单的邯郸学步而已。
所谓的《三白图》或《海青击鹄图》,含意都是一样的,“三白”指画上的白鹰、白鹄、白芦花。这种善拿天鹅的鹰,是雕的一种。《本草纲目·禽部》:雕出辽东,最俊者谓之海东青产于黑龙江下游及附近海岛,驯服后可成为极珍贵的狩猎。与北宋并列的辽国,有国王春秋行猎的制度,而春季以海东青捕天鹅又是春猎的重要项目,这样的故事,不仅引入到邻国北宋的绘画题材中,更多还反映在辽制玉佩上,那就是玩玉者所羡称的“春水玉”,意象与此图是一家着属。据说为了年年演飞这种海东青击鹄的精彩游戏,辽国不断向女真部落征索这些难捕的猛禽,由于过多繁扰,遂成女真抗辽的一大要因。那就是所谓的玩物丧国了。然而女真建立的金王朝,女真后人建立的清王朝,这种游戏仍然欲罢不止。以清代的木兰秋狩为使,使用的海东青恐怕比辽国又有过之。清宫外籍画师朗世宁的画中就曾多次出现过这种猛禽,矫健之姿与虞沅画中的白鹰初无二致。
《三白图》曾经尹氏简堂家藏,后又归海上大鉴赏家钱境塘,图中并钤二家收藏章。包首签条出自山水名家张石园手笔,隶书题云“虞畹之摹宋人三白图真迹神品”。是图设色绢本 立轴,1699年作签条:虞畹之摹宋人三白图真迹神品。石园居士题签。钤印:张克龢印题识:三白图。己卯(1699年)冬日南沙虞沅摹北宋人意。钤印:虞沅印、澣之鉴藏印:尹氏简堂家藏之章、钱镜塘藏。说明:(1)虞沅:字畹之,翰之,澣之。江都人,居常熟,师王翚。善山水,尤精花卉翎毛。.(详见《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》第1231页(2)着录:《中国古代书画图目》十二册第153页。)(3)“三白”指白鹰、白天鹅、白芦花。按此图又名《海青击鹄图》南京博物院藏明人殷偕《海青击鹄图》构思与《三白图》基本一致,可见应有同一粉本。殷偕此作可见《中国古代书画图目》第七册第101页。
在2001年在上海敬华艺术拍卖有限公司春节拍卖其估价人民币800,00-1500,00元,最后以3960,00元人民币成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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