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清书画--朱耷《山水图》

朱耷（公元1626至1705年），江西南昌人，字雪个，号八大山人。在中国绘画史中，朱耷算得上得上是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画家了。他身为明朝宗室，是明宁王朱权的的后裔，却于意气风发的年华，遭国破家亡之惨痛。由贵胄皇孙，一落而为草民布衣，朱耷心灵遭受了巨大的打击，于愤闷绝望中冷峻待世。朱耷曾于家门上贴一“哑”字，终日与人绝语，其郁闷之情，显而易见。也一度削发为僧，幻想以遁世的态度，抚慰内心的焦灼痛楚，然而生性桀骜，志不可屈，心境不能平，终又还俗，于矛盾痛苦中“初则伏地呜咽，已而仰天大笑，笑已则跿跔踊跃，叫号大哭。或鼓腹高歌，或混舞于世，一日之间，颠态百出”（陈鼎《留溪外传》）。发乎情而形于艺，坎坷的经历，造就了一代旷世奇才。

多舛的命运，折射于朱耷的艺术之中，亦有不同的风格分期。他的早年之作，多造型严谨，用笔峻利挺拔。其后，造型渐趋奇特夸张，以构图简练、余意无穷而取胜。晚年之作则渐归醇厚含蓄。朱耷的山水画，往往为其花鸟画的巨大声名所掩，其实，那孤寂清高的品格绝不比花鸟画逊色，以笔墨抒写性灵，正体现了董其昌所谓“以笔墨之精妙论，则山水决不如画”的至高境界。

这幅《山水图》，又名《秋林亭子图》，作于己卯年（公元1699年），朱耷时年七十三，正处于绘事发展的成熟升华期。此时他作山水喜用秃毫，渴笔干墨，纵横纷披，以古拙之趣、萧疏之意出奇制胜。此画写秋日的峰峦树林，杳无人迹。通幅以淡墨稍加渍染，最后用渴笔焦墨施皴点苔。层次清晰，朴茂凝重。山势承转开合，蜿蜒而上，具有高旷的气象和音乐般的节奏韵律。近处寒林萧瑟错杂，远方危崖高耸峭拔，而于中景则萧散简淡，一平缓的山坡，一茺凉的茅亭，留有大片空白，虚实相应，气韵自生，一派空灵静谧的境界。

晚年的八大山人，心境渐趋沉着宽厚，画风也随之由峭拔峻利、略带狂怪之气归于平淡天真。这一时期，他对倪瓒至为推崇。而其生拙涩秀、明洁虚淡的韵味，也颇得倪画的精髓。八大人一首题画诗中有“浮沉世事沧桑里，尽在枯僧不语禅”之句，《山水图》正以天荒地老、寂寥荒疏合于那“欲说还休”的苍凉意境，予人不胜惆怅之感余韵无穷。

（张毅清）







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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