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咂酒

BB的宝贝 发表于: 2006-4-07 09:29

咂酒   那时,外婆家所在的黄瓜山没有什么经济作物,就高粱还贱,遍山遍野都是。成熟的时候,火红一片。   喝咂酒,就成了黄瓜山人的一大传统了。   咂酒的做法同甜酒相似:高粱脱壳,蒸熟,用粬子发酵,封存。喝时,装进凸肚窄口的陶瓷咂酒罐,注适量开水,搅匀。插一根高粱秸作吸管。高粱秸不甚通畅,须用力咂,喝时“咂咂”声不绝于耳,故称咂酒。   咂酒味香甜、生津,性柔顺、热烙。黄瓜山人不拘男女老幼皆善饮,在黄瓜山做客,首先就得喝咂酒。咂得越起劲,主人越喜欢。喝咂酒不在正餐,而是在晌午、晚饭之间,类似“打尖”。黄瓜山人勤劳朴实起早贪黑,两顿饭之间往往喝一罐咂酒,外加两个高粱粑垫底,干起活儿来就格外有劲。   喝咂酒也有技巧,不能用蛮力。有经验的黄瓜山人把高粱秸斜插罐底,眯着眼,匀着气,细细咂来,慢悠悠地受用。来客若是不懂技巧,挣得个脸红筋涨也未必能尝到咂酒,只惹得举座善意的大笑,少不得就有位婀娜的女子从旁细心指点。   因喝咂酒,黄瓜山人就融入了咂酒的脾性。汉子格外热情豪爽,体壮如山;女子最是温柔多情,心性似水。不信,你听这遍山的情歌:   山那个高哟,水那个长,   阿哥担担包谷啥走包包上。   阿妹哟寨前嘞浣呀汗巾,   巾儿红啊水儿白,   阿哥你要看心上......   若是在高粱收获的季节来到黄瓜山,也许你会看到一年一度的盛会:喝咂酒比赛。   寨子中一块大空坝,摆一溜儿罗汉肚般的咂酒罐,罐中各插一支高粱秸。高粱秸又细又长——这样才考功力。汉子们打着赤膊,束着红布腰带,也一字儿排开。女子们穿着鲜艳的盛装,手捧簸箕,在喜庆的锣鼓声中跳起优美的丰收舞,一边把高粱壳向空中撒得纷纷扬扬,预祝来年五谷丰登。然后,比赛开始。一声令下,汉子们大步向前,抱起咂酒罐,凝神屏气地咂起来。一边咂,脚下还踏着锣鼓的节拍摇摆。摇摆了几百年,花样渐渐繁多,就摇摆成了现在粗犷的咂酒舞,与婀娜多姿的丰收舞相映成趣。   一场喝咂酒比赛下来,总有那咂得多,姿态惹眼的汉子被哪家女子看中,偷偷递过绣有高粱穗子的汗巾。汉子接过,擦汗,就算认可了这们亲。   成亲时,也得喝咂酒:高粱秸上端剖开,一人噙一半——不能剖得太深,剖深了吸不上酒,只能略略剖开,刚够两人噙住——那热辣辣的嘴唇就紧紧贴在了一起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