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的一声巨响,天上掉下神仙水一滴,化作一个圣青铜胸甲,恭喜!恭喜啊!
要不是张艺谋在城市宣传片里将宽巷子符号化,要不是老传来宽巷子要被拆迁改造的消息, 还真的不会特意跑去看看。和大多数的成都人一样,只是知道少城那边有一条叫宽巷子的街 道,但从来也不会想到去那里玩,除非你在那条街里有亲朋好友,非要你去他家里打麻将不 可。成都人不会到那里去喝茶,像它那里的茶馆到处都是,家家门口都有,决不会讨那样大 的神跑那样远的路去和一杯红白茶。真要想跑远,也是跑到少城公园、浣花溪公园、滨江公 园那样悠闲的树林子去喝,跑得远的还跑到崇州的西江、灌县的都江堰和德阳的文庙,那才耍得安得儿逸。
宽巷子并不宽,充其量五米,也不长,一两百米。因为它的南边有一条窄巷子跟它并起,因 而叫宽巷子,而窄巷子也是因为有宽巷子而得名,名副其实的孪生兄弟。两边的大宅院相向 而列,每家的大门各具特色,宽巷子是大宅院中间形成的过道,原来就不是有名有姓的马路 街道。这里在皇城里,据说是满清八旗的营地,最初的居民应该是都统云骑尉之类的官吏及 其后代。后来满清被推翻了,军阀和官僚地主成了这里的主人,六和园的门匾还是民国元老 于右任的手笔。回到人民的手中,封建官僚、地主老爷和殷实人家的房产一夜之间成了公家 的,老百姓住了进去,大概在五六十年代,这些房子还有昔日的光辉,住在里面还是舒适而 安逸的,宽敞的庭院里总有几棵柚子树或枇杷树或桂花树,还有万年青,是小鸟的天地,也 是孩子的乐园。七八十年代,一批批的小孩长大成人结婚生娃儿,原来的房屋空间不够了, 就向院落里搭房建屋,你建我也建,非把它建成了大杂院不可。五六十年里,反正房产是公 家的,除了瓦破雨漏,谁也不会花点钱去维修房子,谁也没有在意建筑也是有生命的,是需 要房屋的主人去细心照料的,大宅院的生命就那样悄无声息地流走了。成都的大宅院是如此 ,北京的四合院是如此,全国哪个城市又不是如此的呢。对于古建筑,大家都是有罪过和错误的,管理的人,住在里面的人,搞拆迁的人,一个也不能少。
宽巷子的名声是外地的人炒起来的,当那个叫龙堂的青年旅社落户巷內,这里就成了背包族 的本营,四面八方背着背包的驴友都涌到这里来报到,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每天都有新的 面孔,黄的面孔,白的面孔,黑的面孔都有。巷子里那些精明而赋闲在家的人在人来人往中 看到了几分商机,摆张把木方桌几把靠背椅就成了茶馆,在蜂窝煤的炉子上用钢精锅里煮几 个茶叶蛋就成了驴友们津津乐道的成都小吃,真把成都人笑安逸了。不管啷个说,宽巷子是 火起来了,而且都成了成都的名片,和国宝娇子平起平坐了。这点还是要感谢全国人民的。
这几年成都的城市建设整得凶,到处都在拆迁,处在城市中心的宽巷子也不会让你在那里风 平浪静,好多搞建筑的眼睛都色迷迷地盯到这里,宽巷子就像世上仅存的处女。大概在七月 份,搞拆迁的人召集居民开了动员会,宽巷子正式进入拆迁的程序。在巷子里住腻了的居民 纷纷搬走,昔日热闹的巷子显得十分的安静。巷子西头有几间铺面己被拆来摆在那里了,然 而还是暂时拆不下去了,可能那些不愿迁走的人家思想还没有想通吧。在小观园招待所那铁 灰色的围墙上就有用石灰水写着大大的标语,一条是拆烂砸拌蟲修来烩,一条是古房拆国人 哭豺狼笑。在东头那个高大的青砖门楼上帖着白纸对联,上联是青砖古巷历史名城毁于蛋,下联是少城老宅美曰保护为谁拆,横披是宪法何在,看来抗争还是满激烈的。
洋气的高楼在四周拔地而起,宽敞的水泥路面早已铺到了巷子的东西口,要想不拆迁是不大 可能的事了。据说拆迁后将按上海的新天地的模式来搞,看来又是一条琴台路了。拆就拆吧 ,也没有什么大不了,成都还有武侯祠还有草堂,只是但愿复建后的街道仍然叫宽巷子,但愿龙堂依然在街道里有一席之地,不然的话,全国各地的驴友们该是多么伤心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