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宽巷子到南池子——看所谓“旧城改造”

由宽巷子到南池子——看所谓“旧城改造” DATE: 2004/12 　 去过三次成都（后两次是路过）,始终不知道有个宽巷子,留意到这个名字还是源于它要被 “改造”的消息。看大家最近都在讨论这个问题,我也随便说几句。 看了一些贴子,大致知道,宽巷子窄巷子是两条老街,是成都三大历史保护街区之一。据说 要按上海“新天地”的模式改造,那么“新天地”又是什么呢？上网查了查,原来就是利用 原有的石库门居住区,外表保留当年的砖墙、屋瓦、石库门,内部则按照现代都市人生活方 式,改造成为画廊、店铺、餐馆、酒吧等等,成为集餐饮、购物、演艺等功能的时尚休闲文化娱乐中心。 这两个地方我都没有去过,是非曲直无从评说,但我很自然而然地想起近两年备受争议的南 池子改造工程。南池子位于北京皇城东南角,是北京市划定的历史保护街区之一,历史上曾 作为官署和库房用地,民国后在南皇城墙上开了一个洞,这里逐渐演变成以居住为主的街区 。改造前的南池子我是去过的,胡同狭窄房屋破旧,连市级文保单位普渡寺（前身是睿亲王 府）都变成了学校的教室和仓库,大殿破损严重彩绘脱落,高台上挤进了上百户居民,成了 名副其实的贫民窟。改造后的南池子我也去过,胡同变得又宽又直,除保留少量四合院外大 部分民房被拆除并建起了仿古的钢筋混凝土四合楼,普渡寺也被修葺一新,看了也着实高兴不起来。 其实宽巷子也罢新天地也罢南池子也罢,说白了就是由开发商为主导的一种“拆旧建新”的 改造模式。市政设施是提升了,居住条件也改善了,但其原有内涵也随之荡然无存。最终的 后果,就是拆掉了一批真古董,建起来一批假古董,仅剩下孤零零的几处文物单位和保护院落。想起今天喧闹的什刹海酒吧一条街,或许就是明天的宽巷子窄巷子。 中国古建筑大都是砖木结构,历经一个多世纪的风雨飘摇,老城很多地方设施陈旧,大批文 物古迹被单位和居民占用年久失修,四合院大多沦为大杂院,居民的生活条件十分简陋。很 难想象,我们这些身处现代小区住着舒适楼房的人仅仅出于自身考虑,要求他们继续生存在 如此艰难的环境下,供我们去感受所谓“历史风情”。何况如今所见大多也已面目全非,舒 适的四合院毕竟只是少数,到处充斥着私搭乱建的简易平房,偶尔冒出一两方砖楼房,显得 十分不伦不类。保持现状并非明智之举,但以“改造”为借口推平了重建更是大错特错。古 城需要的是保护,是改善,决非如此简单地“大拆大建”。据说现在在试行一种“微循环” 模式,即允许四合院自由买卖,迁出过密的人口,让居民出资修缮住房,恢复四合院的原有 风貌。这也不失为一种保护方法,总比所谓南池子的“成功经验”要好。历史街区和保护院 落的公布是一种进步,但看到南池子这种“保护”法以及一些保护院落的“迁建”,不由得让人心有余悸。 前些日子走过改造后的南中轴路,从天坛西门到南护城河之间,大量民国后建起来的杂乱民 房被统统拆除,代之以宽阔的绿化带,两侧天坛和先农坛坛墙被修复,中轴线的起点永定门 城楼也已复建,从这里往北可一直看到前门的箭楼,这可算是比较成功的改造例子。据说以 后还将继续延伸,整治前门大街两侧已被现代化的建筑和广告,恢复原有的商店门面并辟为 步行街,这也是件好事。但后来到北中轴路一看,原来的旧鼓楼大街和部分斜街被拓宽,两 侧一些传统民居被拆掉,建起了一些仿古门楼,感觉非常别扭。地安门内外大街也快要开始整治了,地安门的重建也已经有提案,以后会变得如何只能拭目以待了。 至于重建云云,我一向是不大赞同的,尤其“重建圆明园”之类的论调更是深恶痛绝。但事 情得看情况而论,至少永定门的重建还是有其可取之处,地安门若重建也不是件坏事。近年 重建的前门牌楼已不是原貌,大高玄殿南牌楼也只有地基和匾额是旧物,更多的牌楼恐怕是 永远消失的了。早知如此,又何必当初？北京的城门、城墙、牌楼大多拆于五六十年代,事隔几十年,却要花巨资重建起若干假古迹,不是很让人痛心吗？ 拆也并非不可,有些东西该拆的还是得拆。前些年拆掉了故宫东西筒子河内侧、东皇城根遗 址、东南角楼及残存城墙附近大量民国后建起来的简易平房,就很值得称道。遗憾的是筒子 河外侧、景山周边、御河故道等等仍有大量这样的危房没被拆迁,故宫、社稷坛、太庙等等 里面都有很多不协调的建筑有待拆除,恐怕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。天坛和先农坛外坛民国 期间被蚕食的部分,要恢复就更是难上加难了。前些日子北京的几大世遗景点提价,如果增 收的部分真如所承诺那样用于文物保护,我还是有保留地赞成的。毕竟一来这些地方门票价 格就其价值而言不算太高,二来拆迁保护也确实需要大笔资金,单靠政府投入确实有些微薄。 改造一说,不知源于何时,但至少清末就已开始,民国时限于局势和财力动作不大,大量的 破坏却是源于解放后的现代化建设。五十年代的方案之争,以保护一方的失败告终,古城从 此陷入劫难。那时的人们,总是以封建残余的眼光来对待古城,视传统平房为破烂,想方设 法地改而造之,甚至连“改建故宫”之类的方案都堂而皇之地提出来,想来实在让人哭笑不 得。宽马路高楼房大行其道,大量胡同四合院消失无踪,而旧城交通环境不见好转反倒日趋 恶化,建起来的简易楼房如今很多又已成危房,面临着新一轮的拆迁改造。而我们宏伟的古都,也一天一天地“旧貌换新颜”了,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？ 如今,北京建设的新区已经十几倍于旧城面积,新的中心如CBD、中关村、奥运村都已日趋? 北京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古都,现有世界文化遗产六处,各级文保单位上千处（其中国家 级60处市级二百多处）,后又划定了四十片历史街区和六百多个保护院落,这在全国是绝无 仅有的。虽然城墙不复存在,护城河不再完整,旧城内也已拆改过半,但目前划定的保护范 围仍占古城近40％,留存下来的古迹更是数不胜数。文物保护有一句话叫“永远不会太晚” ,只要好好规划、好好保护,北京古都风貌仍可以很好地延续下去。 最近看了一本《城记》,感触颇多,思绪杂乱,没怎么整理。有点跑题了,呵呵,：